沙巴亚庇｜未沾铅华的风下之乡
长长的街道，昏暗的街灯。摆在大路中央的摊子打着通明的日光灯，把从美食小贩鬓边流下的汗水照得清清楚楚。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美食香气：炒粿条、炸鸡、炭烤鸡翼、炒面、烤玉米、烤鱼，还有一样样不知名的冰饮料，我只叫得出椰子、美禄和甘蔗水。是体内的多巴胺吧，是潮湿的空气里夹带着海的味道吧，是袅袅的白色坎烟吧，如此纯朴的场景让我倍感愉悦和亲切。
背湿了坐在加雅路（Gaya Street）街头的路边，在那大大的牌坊前。牌坊上挂着两个牌匾，分别刻着 “国泰民安” 及 “政通人和” 八字。牌坊前，一组乐队正准备就绪进行表演。电吉他一下，鼓声响起。“撒拜撒拜……” 掀开序幕的居然是一首泰国经典老歌《Sabai Sabai》！观众们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回应，选曲之精准完美诠释了马来西亚沙巴首府亚庇（Kota Kinabalu）居民从容自在的生活方式与态度。乐队后面烤沙爹的摊子不断制造白色 “干冰”，气氛极好。
说不出是马来同胞抑或沙巴原住民组成的乐队，选曲继续出人意表。第二首歌，著名香港摇滚乐团 Beyond 的《不再犹豫》，身体再僵硬的观众此时也忍不住摇摆起身体来。让眼望去，围观的听众逾百，有马来人、华人、印度人、原住民；欧洲人来了，韩国人也来了。第三首是世界名曲《祝你生日快乐》，某位观众一早与乐队串通好，为女友庆生。全场不约而同地来个大合唱，歌声响彻天空，男友送上鲜花。
我有个来自沙巴的朋友，闲聊之间我常不经意地说 “你们东马（怎样）……我们西马（怎样）……”。有一次，朋友终于忍不住了，说：“你可以不要一直说东马、西马吗？都是马来西亚，为什么硬要分成个楚河汉界？” 当下我顿然意识到，位于婆罗洲、和文莱及印尼接壤的沙巴州，和砂拉越州一样，一直以来像弃子般地存在，除了爬山和潜水爱好者外，鲜有人问津。在沙巴经营家族度假村的友人也说，入住她们家度假村的住客几乎都是洋人，偶尔有日本人到访，但似乎只有欧美人视估计已有1.3亿年历史的婆罗洲雨林为瑰宝，愿意长途跋涉前来看看。
我对沙巴的认识实在肤浅，单是入境就挨了个当头棒喝。对其名字，居然也是一知半解。亚庇，官方的中文名字是哥打京那巴鲁，是马来名字 Kota Kinabalu 的直译。在马来语中，Kota 意为城市，而 Kinabalu 是神山的名字。名字即长又拗口，当地人乃至旅客索性直接叫它 “KK”。其实，亚庇还有另一个名字，叫做 “Api-Api”，火的意思。其典故众说纷纭：有人说那是附近一条河的名字；也有人说那是一种生长在沼泽地的树。当地华人以客家人具多，自古以来用方言叫着 Api，至今演变成大家熟悉的亚庇。
说起东马和西马之间最大的差别时，导游 Raymond 说：“我们东马是真的不分种族的，大家不分你我和睦共处。你常会看见马来人在华人餐馆里上班，甚至到华人咖啡店或生肉面店（当地猪肉面）吃东西，没有人会给予他们异样的眼光或议论。” 我点头如捣蒜，在亚庇的六天里，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那些中文字大大，马来字小小的招牌，换做是在西马，早就被拆下了。沙巴仍是个未沾铅华的地方，这些质朴和纯净，是最让我感动、感慨的特质所在。
常听说亚庇的海鲜美味。沙巴三面环海，因其地理位置独特，不受台风影响，故有 “风下之乡” 的美誉。风下之乡的渔夫们常年都能出海捕鱼，沙巴从不缺新鲜海产。我不好海鲜，常把朋友们对亚庇海鲜的赞不绝口当耳边风。
在金糖餐馆（Gam Tong），当我把上汤沙白蒸七星斑送进口里时，朋友们的赞美瞬间从脑海中弹出。用鸡和猪骨熬煮的上汤清澈，尽是鲜甜，美味极了！七星斑和在本地常见的红斑外貌相似，但其等级和身价却大不同。七星斑身上布满细小的圆点，排列整齐有规则；鱼身鲜红（蒸之前），尾巴微微开叉像把剪刀。其肉雪白，口感嫩滑，入口即化，之所以在本地罕见，是因为都出口到可卖到更高价钱的香港去了。店家配上沙白（贝类，肉质比本地的 “啦啦” 更厚实）提升上汤鲜味，我不曾喝过如此美味的海鲜汤，一口接着一口喝着，欲罢不能。
餐桌中央一个圈形的不锈钢锅盖，类似火锅，盖子干净如新，找不到一点油渍。一位年轻的服务员前来，掀开锅盖，露出下方的圆锅。按个按钮，一股白色的蒸汽如冰岛地热区的间歇泉瞬间喷出。倒入米粒和些许高汤，再盖上一个有孔的不锈钢板。另一个服务员前来，捧着一盘沙白，盛沙白的白色瓷盘同样有孔。把整盘外壳发亮的沙白放在不锈钢板上，盖上透明的锅盖。锅盖稍一会儿便变得迷蒙，水珠不断往下滑，流进下方的锅里。“开了！开了！” 友人嚷道。我看着沙白的 “嘴巴” 轻轻一崩，露出诱人的肉，嘴里的唾液如锅盖上的水珠不断分泌。取出厚实的肉，沾上店家特制的辣椒酱，放进口里，真是人间美味。
接着是鲜虾、象鼻螺、东风螺、和用粟米喂养了120天的走地鸡，用同样的方式蒸煮，满足味蕾的同时，滋养着锅里的粥。这时，服务员捧上一盘切好的鱼，从鱼眼旁那两道长而弯曲的 “眼线”，猜到这是今天的重头戏 —— 苏眉鱼（Humphead Wrasse）。这鱼堪称鱼中极品，同桌的友人是个识货的饕客，说这是 “鱼中的爱马仕”，由于被禁止出口，故只能在沙巴境内吃到。尝过了七星斑的嫩滑鲜甜，这苏眉如何能更胜一筹？锅盖一掀，我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在碟子上，不沾任何酱汁，先尝其原汁原味。鲜美极了，肉质嫩滑，口感像田鸡！
品尝了一顿饱足的海鲜晚餐后，踩着轻盈的脚步走回酒店。酒店就在餐馆旁。入住的The Luma Hotel有个充满诗意的中文名字 ——绿蔓酒店。酒店于2022年1月30日开业，是沙巴州首家环保创意酒店。酒店以沙巴州的热带雨林作为设计灵感，利用绿色和中性色调、植物、藤和木制家具、环保用品等，打造一个时尚、舒适的 “家”。绿蔓的经营理念、独特的原创设计获著名国际酒店联盟品牌 ——Design Hotels™青睐，将之招揽麾下成为成员酒店之一。
我喜欢融入了当地特色的酒店，住得舒服的同时，也能一窥当地民族的文化精髓。Luma 一字源自于沙巴原住民 “巴瑶”（Bajau）族的语言，意指 “家”；而 Luma 又和马来语中的家 “Rumah” 谐音，让我留下深刻印象。我非常享受洗澡的时光。浴室极其宽敞，墙壁披上了大胆、吸睛的暗绿色瓷砖，站在飞流直下的淋浴下方，恍若站在雨林之中畅快地淋雨，怎一个 “爽” 字了得。
酒店后方有一片水上屋，和商业大楼成强烈对比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一根根从水中露出的柱子撑起一间间独立的房子，有的用木板建成，有的则用锌片搭建而成。垃圾随潮水而至，退潮后被困在这里，大多是塑料瓶子。以原住民为主的居民们很爱干净，每家每户门口皆有垃圾桶，不时有工人前来收集垃圾。当地友人告诉我，这些水上屋是合法、有地契的，大多为华人所拥有，出租给原住民。
偶遇一个名叫玲玲（译音）的巴瑶族女孩，十来岁吧，坐在家门前售卖糕点。见我经过，腼腆地不敢看我，也不叫我购买。卖的原来是母亲亲手做的咖喱卜和香蕉丸。我买了数个还带着余温的糕点尝尝，发现咖喱卜的内馅居然是炒米粉。如此卑微的糕点，吃在嘴里，怎么就让我觉得比酒店的早餐来得美好呢？我甚是喜欢如此原汁原味的生活场景，大人们亲切友善，小孩们好奇腼腆。我悠闲地走着，和小猫玩，和小孩们聊天，迟迟不愿离去。
奈何佳人有约，有艘游艇在等我呢。随Sunbear Travel & Tours的游艇出海，希望能获幸运之神的眷顾，亲眼见识亚庇举世闻名的日落。那个午后阳光明媚，海风习习，游艇在亚庇以西的东姑阿都拉曼国家公园附近的海域行驶、漂流。和一伙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在海上吃喝玩乐的美好时光悄然流逝，红艳的太阳已然挂在海平线上，细浪在跳跃，满海的碎金。太阳没入大海后，留下灿烂夺目的晚霞，满天的橘色在飞舞。那是我见过最壮丽的日落之一。
/ 签证西马人每次可入境逗留90天；香港、台湾、新加坡人免签，可逗留30天。中国人须签证。
亚庇常年炎热，气温介于摄氏30 – 32度之间。4月的气温最高；1月气温较低。10月雨量较多。
21grams（上图）是亚庇少有的高级西餐厅，结合了餐厅和酒吧，主厨和主管皆是有创意、干劲的年轻人。选材尤其严格，有阿根廷牛扒、西班牙黑毛猪、法国鹅肝、葡萄牙沙丁鱼、日本播磨生蚝（Harima Oysters）和北海道带子等等。为确保食材新鲜，主管偶尔亲自前往港口取货。
The Magellan Sutera Resort
日落巡航每周六和周日出发，出发时间为 4:30pm 左右，约 7pm 回到码头（视日落时间而定）。收费从RM98 起（每人），含茶点和钓鱼所需器材。人多的话包船更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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